隔离病房里的两个月女婴

精彩内蒙古 刘卡丽2020-02-26 07: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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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确诊为新冠肺炎后的第13天,乐乐(化名)出院了。这一天,是她出生后的第67天。

  贵州省卫健委公开发布的信息显示,乐乐2月2日凌晨被贵州省人民医院儿科发热门诊收治,第二天,她被确诊为新冠肺炎。那时她还只有56天大。

  “婴儿很脆弱,各器官功能发育不完全,可能承受不了一些药物的副作用,治疗有难度。”贵州省人民医院儿科主任崔玉霞说,儿科在业内被称为“哑科”,婴儿不会和医生交流,乐乐到底有什么异常,医生们只能通过细微的观察判断。婴儿的治疗方案必须考虑得更周全。

  危险在入院后的第4天凌晨到来。乐乐突然哭个不停,动脉血氧分压降到了56毫米汞柱,心率超过200,咳嗽增多,痰增多,病情开始向重症发展。  

  “氧分压降低,有呼吸衰竭的风险。”崔玉霞判断,乐乐的病程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。她按照提前准备好的救治预案下达了第一个指令——准备好呼吸机,防备病情继续恶化。紧接着,儿科的专家团队集结会诊。贵州省人民医院儿科的10位副高级以上职称的大夫紧急坐进了一个小讨论室。

  进一步的检查结果显示,乐乐的双肺有片状渗出,磨玻璃样改变,肝功能异常,肌钙蛋白升高。肌钙蛋白是心肌坏死的标志物,这意味着心脏功能受到损伤,国内一些新冠肺炎的重症或危重症病例,也发现了肌钙蛋白升高的现象。双肺磨玻璃样改变是新冠肺炎的重要特征,进一步发展成“白肺”,人会活活被憋死。而此时,乐乐的表现只是哭闹,喝不下奶。

  “你不知道我有多紧张,躺在办公室睡不着,但在大家面前我得表现出镇定。”崔玉霞对中青报·中青网记者说。

  为了尽最大努力救治乐乐,贵州省人民医院儿科除了抽调了10名副高级以上职称的大夫组成联合专家组外,还有4位儿科医生管床,6名护士轮流在病房护理,每天早上8点半,10位资深大夫都会坐在一起讨论乐乐的病情。医院还紧急联系上中华医学会儿科学分会呼吸学组组长、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呼吸科主任徐保平教授远程会诊。

  继续给氧、保持呼吸道通畅、用干扰素、上保护心肌的药物、雾化……紧张的讨论后,一系列救治意见被带出讨论室,进一步的治疗随即展开。

  2月6日晚,儿科护士何小敏第一次在医院的隔离病房见到乐乐。那一夜,何小敏随时观察,一刻也不敢放松。血氧饱和度掉了,她立即上氧。穿着防护服戴着两层手套,把输氧管插进鼻腔合适的位置不是件容易的事儿。

  痰积在嗓子眼儿里,乐乐发出“呼呼”的声音。要立即吸痰。护目镜边缘勒进何小敏眼眶的肉里,眼前都是雾气,还要戴上一块面屏,把吸痰管伸进孩子喉咙中,准确找到位置,吸出痰液。

  每一步操作都比日常困难,有时,吸痰管会碰到乐乐娇嫩的喉咙,痰液喷射出来,护士感染的风险成倍增加。但是没有一个护士退缩过,从进病房之前一两个小时开始不吃不喝,5个小时一个班,脱下防护服精疲力尽。

  何小敏说,进入“红区”前,她没告诉父母。男朋友把她送到医院门口,两人挥手告别,这个参加工作3年多的姑娘感觉上了个跟往常一样的班,却开始了“像电视上一样的战斗”。

  在这场“战斗”里,乐乐和同样确诊的妈妈在一起。她的头发剃掉了,输液的针打在脚上,何小敏知道,这意味着针头在头上、手上都扎不进血管,选择扎脚之前应该没少受苦。

  乐乐的妈妈情绪很低落,她自己也是感染者,但所有心思都在孩子身上。

  妈妈整夜熬着,一直很内疚。乐乐是她的二胎春节前,乐乐刚满月,远在湖北省安陆市的姥姥姥爷想看看这个刚降临的小天使,一家人下了很大的决心,自驾1000多公里于1月16日回到位于安陆市黄荆山的老家。在老家期间,与武汉的亲戚有过接触,回到贵阳后,一家人全部确诊。

  何小敏能看得出乐乐病情加重让妈妈很焦虑,她一直希望用自己的专业护理去安慰年轻的妈妈,奶粉、纸尿裤随叫随到,配药喂药讲解清晰,有一回手背手腕两次扎针都“一针见血”,“这个护士阿姨技术真不错。”妈妈很难得地笑着说了一句话。

  何小敏试着给乐乐多喂点奶,奶瓶里90毫升的配方奶只喝了几口,乐乐就咽不下去了。自身抵抗力是战胜新冠病毒的最有力武器,奶粉喝得少,身体就更虚弱。何小敏想抱抱乐乐,但乐乐明显不喜欢穿着防护服像外星人一样的阿姨,按照操作规范,治疗期间护士也不能把孩子抱在怀里。